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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3月20日星期三

事已过去,承诺依续……


2018年6月14日的凌晨,大舅离开了,其实那最后一天,我永远不会记得我如何对待他的态度,那态度和行为,让我到今天都特别懊悔。

大舅患的是肝癌末期,行动不方便,他只能卧在床上,吃喝拉撒都在床上,他没有力行动,甚至是翻身都需要人帮忙。

他的身体因为卧床太久,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闷得有点烂了,房间充满了一个不是特别好闻的味道,小孩都不敢进去,不只是因为味道,甚至因为大舅的眼睛凸出脸颊凹陷苍白看着特别的恐怖,所以都不敢进去。

我记得在大舅离世,我准备坐巴士回家的前天,那天早上,更确切的来说,应该说是凌晨吧?天都还没亮之时,大舅因为不舒服需要翻身,所以喊着我的名字。

妈妈、外婆和其他舅舅都因为彻夜照顾大舅都累得无法理会,所以我主动担起照顾大舅的责任,好几天的深夜里都是由我来照顾大舅的。

照顾了大舅好几天的我已经累得无法理会,那天的我累得不想理会大舅,我知道的,他在喊着我名字,我也知道他为了让我休息已经忍着难受尽可能不叫我了,只因为之前的时候我和他闹脾气,我告诉他全家人其实都很累,我知道你难受,但是请你也体谅我们,大家都累了,但是都在照顾你,我也很累,你要发脾气不是不可以,但是别无理取闹。

那天晚上,他特别的乖,他忍痛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叫唤我的名字,直到天还没亮的早晨,他唤了我的名字,但是我特别坏,没理会他,直到我的表弟来找我说“阿叔叫你。”

我还回复了“我很累,想睡觉。”

现在想起真的特别后悔,我何必那么贪睡?他不舒服,他需要你的帮忙,为什么你不醒来呢?睡觉重要还是大舅重要?睡什么!你睡什么!

而那天他胃口特别好,一直以来吃不多的他在那天主动要求要吃东西,还吃了特别的多,正当我们以为他好转之时,晚上他喘不过气,直接被送入医院。

而隔天的我,坐了巴士回了家,我有工作,已经被耽误了两个星期,已经没办法再拖了,我必须回去,而那天晚上凌晨1点左右,我收到了二舅打来的电话,他让我做好心理准备,说我可能回到家后,还需要再坐一趟巴士回去,说是大舅可能过不了今天晚上了……

二舅口气特别轻松,开着玩笑,我也开玩笑的回复着“蛤?不可能呱?不要啦,累死我咯~”

挂了电话的我,其实心里特别紧张,我特别不希望电话响,因为电话要是再响,我知道那即将是个特别糟糕的坏消息。

我的心是紧张的,我的心被提得特别高,我的眼泪好像即将滑落,直到我的电话再次响起,我的心沉到了谷里,我知道这通电话我非接不可,而这通电话的内容也不是我想知道的。

果然……

“大舅走了,你回到家之后通知爸爸,然后再下来。”这是小舅带点哽咽的声音。

“恩,我知道了。”我很冷静,但是我已经崩溃。

我戴着我的口罩,把我的帽子压低,终于忍不住了,我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流,我很崩溃……非常的。

我哭了好久好久……久得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哭那么久……

大舅一向来对我都特别不友善,或许是他不会表达吧,他总是欺负我,可是我却想起,我很爱吃肉干,之前我打电话告诉他我想吃肉干买肉干给我吃,而从那次之后的每年新年他都会买好多好多肉干给我吃,每次买肉干都要花了500-600块买给我吃。

他很爱抓着我亲,不管是嘴巴还是脸颊,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,虽然我总抗拒,但是他总有办法让我妥协。

他知道我在外婆家很闷,所以总会问我要不要出去?带我出去喝茶吃面包谈谈天。

而2018年,是他最后一次买肉干给我吃、是他最后一次带我出去喝茶吃面包、最后一次亲亲、最后一次为我打抱不平了……

我再也看不到他了,声音没了、见不到面了、触碰不到了……

而大舅离世后的第二天,我立刻再回到外婆家,而还没踏进外婆家的之前,我看到了大舅的照片、大舅躺在棺材里特别的安详、他现在终于不痛苦了。

可是,当我走进去看到外婆的模样,我心揪了一下,我明白了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的模样,外婆一下子老了好多,她呆滞的望着前方,直到发现我回来了,她叫了叫我。

“怡雯,大舅走了,没有人买肉干给你吃了,明年没有肉干了……”说完她的泪一滴一滴的往外滑,她拿了挂在椅子旁的小毛巾,抹了抹脸上的泪。

这一句话,这一幕我的眼泪差点掉出来,我硬是忍住了,我知道……要是我哭、外婆一定会更加的奔溃,更加止不住。

最后一天,我们要送大舅出殡,我的手碰着载送大舅棺材的车,师傅说“告诉你的家人,安心走吧、不要担心、不要回头、我们会好好的,你也要好好的。’”

我的手碰着有点温热的车、心里默念着“大舅,安心走吧,不要回头,我们都会好好的。”那一刻,我忍不住又哭了。

我心里默念,我会照顾好外婆的、我一定要变得比较好、更好更有能力、至少要赚多点、帮助外婆。

可是……怎么办,大舅,我能力依旧不足,赚得不多、甚至能帮助外婆的也不多。

我现在依旧一事无成,我做不到任何事,我答应你的事,我想要努力做到,可是好累有心无力,做不到……

我甚至连买车都办不到,怎么赚得多怎么帮到外婆,外婆甚至还中风了,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……

我答应你的事,我想办到,我答应你要减肥成功给你看,所以我现在努力着,减肥成功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到!

照顾外婆,我也会尽力!我会努力的!

尽管真的好像能力不足,做不到,但是我想试试……

也想办到,祝福我,希望我能做到。

Bless you and me……